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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ver Was Filled With Stories

我想起有一回和舍友去中环,在某一个路口的下坡我伸手挽住了她,她回头和我说她感觉她的身体会替她做一些选择,如果是她喜欢的人,她的身体就会任由他们挽住自己的手,如果是她不喜欢的人,在被挽住的那一刻她会下意识立刻甩开。今天她的测试终于变成了阴性,下午我用三文鱼骨煮了汤,傍晚的太阳暖洋洋的,我坐在她的玻璃门外,我们用这样的方式共进晚餐。


晚上收到R发回来的论文反馈。这两周可以感受到她可能非常忙——以前给她发的文件,她都会用非常快的速度回复和发回反馈。我甚至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身体问题,有一次她在回我邮件的时候,说自己“terribly swamped”,陷入了泥沼之中。但具体陷入了什么泥沼,是工作吗,她没有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问,即使我确实非常担心。然后我还真的只好在内心祈祷了,希望她健康。于是上一封邮件我说如果你最近没有时间看这些文件也没关系,我们的进度比预期要快很多。接着我挣扎了好一会儿,觉得如果我不写会后悔的——我说请你多保重,请你多休息。写出这样简单的话我都会觉得自己有点逾矩,我想不只是对R,对身边的很多人都突然变成了这样,因为我想,对方其实可能根本不需要我的关心。过了好几天她才回了邮件,说下周三之前会发回来给我,结果今晚就收到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次她给我的反馈是手写在阅读器上。



(写到这里耳机里突然播放到了月娘)


xbe前阵子和我说她最近在学陶瓷,出门看花,尽量做很多事情,“才不会莫名其妙低落“,但是我没有看到这一条信息。昨晚问突然找我聊天的她是不是会经常莫名其妙感觉到很低落,后来我们俩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当她开始说出那些感受的时候,她开始流眼泪。我又紧张,又感觉到庆幸,庆幸我打了这个电话。在用尽我毕生所学和xbe聊天的时候,她问我,会不会,一旦好起来就不能接受自己再涌现坏的情绪。我说我可能不会再这样看这件事了(至少现在是这样的),就像我们身体免疫力差的时候会感冒一样,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定还会再次感到低落的,但它比想象中要更容易处理(只要我们在“解决”这个词的理解上没有异议)。


我和R的两篇文章都有关“mindfulness”,其中一门课的论文我也打算写mindfulness的literature review。也许它真的非常有用,至少研究是这么说的。我和xbe介绍也许可以采用这个方式的时候,她问我,什么是mindfulness。它的定义是这样的,一种因为通过有意地关注此刻此刻的感受而产生的意识,同时用不予评判的态度去感受这种意识。我说,和你今晚发的朋友圈要表达的那个意思是很像的,接着她突然说,有一次她在做一个作品,一个即时的作品,她在课室的地板用粉笔写下那一个时刻流过她的脑海中的一些场景和意识,例如她来英国之前,她的爸爸给她买了一个新的手机。她不断在写,看展的人不断走来走去,她写下的那些话的痕迹也就渐渐地消失了。她说,那时候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情,但现在感觉也许和这有关。


我今天突然觉得我们可以一起把我们做的项目记录下来,也许过阵子我们可以再开一个像播客一样的栏目讨论过去我们尝试找到意义的这些努力,尽管我们所做的这一切并不需要意义。




晚上吃完饭以后,躺在床上不小心睡着了,醒来已经十点多,内心哀嚎这下完了,不知道今晚又要几点才能睡着。今晚似乎还可以把一些本来打算明天做的事情做完,本来想着要不要趁凌晨出去散个步,我还在思考当中。


舍友测出阳性以后,我就保持着每天也做一下检测的习惯。检测的过程其实还蛮像是在做一些古怪的仪式。首先把测试版放好,接着闭上眼睛用棉签往鼻子里采样,睁开眼睛之后,需要很虔诚地把棉签在滴管里的检测液泡一小会儿。拿出棉签以后,我会先把这些有的没有往画着可怕的生化危险标示的透明小袋子里收纳好,我好像忍受不了桌面是乱乱的。接着我会盖好检测液,摇晃一会儿,再滴到测试板上。测试板是慢慢的,逐渐显示的,在那个过程中,呼吸都会变得缓慢一些。这几天因为舍友精神很好,我也没有多少照顾她的机会,但在某一次给她做饭的时候,她吃完告诉我可能是因为太好吃了吃之前和吃之后都在流眼泪。总觉得她有时会因为自己麻烦了别人而感到困扰,但我其实不在乎会不会因此感染。我想也许我们除了能理所当然地接受家人的照顾以外,在其他人的帮助下都多少会有些局促。但就算是家人可能也有一些区别对待。我想我问医生做手术是不是一定要家人陪同,我实在接受不了我的妈妈或者爸爸来照顾比他们更年轻的我,尤其是当时我会幻想做完手术的自己躺在病床插着管子还没醒过来的样子,就更没信心让他们看到这样的我了。所以最后也坚持让妹妹来,妈妈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她说,为什么你和你爸爸一样,总是把我当成外人。





反反复复升温和降温的日子里,有时候要拿出衣柜里的外套。去年快要降温之前,妈妈和妹妹把我的衣服洗好以后寄了过来,现在外套上还有家里用的柔软剂的味道。


有一次和CC见面,我们在学校饭堂露天的餐桌一起吃饭,她讲起她的爸爸妈妈当年去了姐姐的毕业典礼,由于他们俩的感情实在是差得太稳定,所以在那段时间也爆发了一些大家习以为常的争吵,她不会讲英文的爸爸甚至还离英国的酒店出走,于是大家不得不出门找他。我们赞叹她的父母实在是太会抢占姐姐毕业典礼的主角地位了,这样不管是姐姐还是她,一想起毕业这件事都会记得这一次争吵。接着她说,有一天她的妈妈在伦敦夜晚的街头漫步时,第一次意识到其实姐姐一个人并没有过得很好,妈妈在想,当姐姐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夜晚下车以后走回家的路上,她会不会感到害怕或者难过。

有一天晚上我看着地上的头发稍微发了一会儿呆,接着我开始打扫,扫出了一些沉重的灰尘,我回想起早上我才刚刚打扫过卫生,怎么会这么快有灰尘呢,于是沿着墙壁往上看,开始倒吸一口冷气。由于我忘记关阳台门了,围着房间的灯密密麻麻堆满了小虫子,非常小,它们也不发出任何声音,长得很像蚊子,却对我丝毫不感兴趣,只是在射灯旁边聚集,不一会儿就会掉到地上,由于太小了,看起来就像灰尘一样,真厉害,虽然有蚊子的外表,但是有飞蛾的灵魂。接着我看到四面墙上都是这些小虫子,虽然不是很害怕,但情况多少有点复杂。我在内心勉励自己,我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退缩!于是我悄悄开了阳台灯,关上房间的灯,甚至打开另一扇阳台门,在心里求求它们自己离开(内心是成年人双手合十祈祷的表情)。接着我抱着电脑溜到二楼的客厅,冷静了大概十分钟左右再回来,发现这些虫子根本没有听懂我的意思。最后只好拿着杀虫剂站在凳子上一个角落接着一个角落地处理这些小虫子,两小时内洗了两次澡和两次头,最后面对满地虫子的尸体觉得还蛮好笑的。一个人在陌生的环境生活是什么感受,我的环境并不陌生,甚至离家里比以前在广州的时候还要更近,只是回不去。准备去洗被子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在日本的ch,想起她之前独自看房和搬家的那段时间,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就算只是短暂的一刻涌起稍微有点无助的心情,我都会感到难过。


我还记得那天晚上睡前打开新闻,他们说雨季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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