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p of page
River Was Filled With Stories

上完课在晾衣服的时候,我闻到衣服散发出新的香味,下午在拆新的一盒洗衣凝珠的时候,我就在期待这一刻了。下午把衣服放进洗衣机以后,因为太困睡了一觉,在闹钟响了以前醒来,半梦半醒之间又做了一连串的梦。先是再次在梦里质疑梦的真实性,因为一件本来不应该属于我的房间的物品而产生的质疑。我想,“它不该在这里”,然后我想,可是它看起来是这样的真实,这怎么会是一个梦呢。然后我梦见我走到院子里,看见了海和久违的落日,半睡半醒之间遮光帘缝隙散发出的一小缕光芒是橙黄色的,我梦见我看见了xbe,她在和家人打电话,我向她展示一株海边毛茸茸的植物,顺着海与沙滩的缝隙在恐惧之中滑到海水里。


我觉得从出生到现在我从没有这样感到冷,在这几天我窝在房间,穿得像西伯利亚的猎人,把自己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还是感觉到冷,印象中也没有那么长时间在冬天没有见到太阳,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坐公车到鱼角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不是我,司机就要一个人开着这辆空车。这的天气下他是什么心情?我想起帕特森,他在开车时荧幕浮现诗句,午休吃便当时,他用纸笔把那些诗句记录下来。那天和R开会,聊到电影,我说我不喜欢讲故事的电影,我喜欢什么都没有说的电影,好像什么都没有说,但什么都说了,似乎那么不真实,实际却是那么真实,就像COVID,似乎不存在,却逼近我们生活的每一个角落,不管它渗透与否,它是这样遥远地在眼前真实地存在着。在帮同学写好她的模型算法以后,我按照R的建议再在我自己的文章数据模型尝试了几种组合方式,整理好结果之后,已经差不多三点钟,同学问我,如果你不来帮我处理我的事情,是不是你今晚可以早点睡,我睡在她的旁边说,可是我们在线会议的效果会很差,我也没有办法不帮你,既然一定要帮你,这样的夜晚也很开心,我觉得没有不这样做的理由。


同学是一个七岁小朋友的妈妈,是一个哈哈大笑的时候头会往后仰的女孩子,经常有一些奇怪的想法,为了感谢我坚持要让我泡澡,说这样会对我的身体好,她在里面滴了神奇的薰衣草精油,这些神奇的薰衣草精油可以帮我驱逐什么,就像我们生活中所有无用而有用的尝试。我坐在浴缸里打开播放器的时候,发现网络太差了,只好听我下载下来的歌单,于是我打开了mogwai的Emergency Trap,非常认真地听“也不过是一场幻觉”,我想,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认真地听歌了。可能是因为这样,可能是因为在公车上的沉默想象,因为坐在浴缸里认真地听Emergency Trap,因为我今天终于晒到了太阳,因为半睡半醒之间看见窗帘间隙橙黄色的光,让我忽然又想把这一切写下来,在梦里我开始写,梦里甚至开始遣词造句,认真地记录滑入海底的过程。

今天因为太冷没有去图书馆,在暖呼呼的房间效率变得很低,可能加起来的高效学习时间都不到三个小时,总是写着写着就走神了,中午盖着被子敲着敲着键盘就睡着了。把看似没有截止日期的任务都提前变成一点点点点分给每一天去完成的好处就是即使某一天的产量太低,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同学说我没有拖延症,说我很自律的时候,我在内心偷笑,是的我就是这样优秀,我不知道,也许我每天都在拖延,但我自己的截止日期总是要比真正的截止日期早一段时间。


洗完澡把衣服放到洗衣机以后,我会回来做一件大概需要耗费两个小时的事情,做完以后正好可以下去取衣服,走进洗衣服前我总是要先深呼吸,自从她们说在里面曾经遇见过一只老鼠。昨天看的电影茱莉问自己的妈妈,我小时候害怕老鼠吗?妈妈把她错认成自己的妹妹,她说你不怕,茱莉才害怕。茱莉向邻居借了一只猫,下楼游泳的时候流眼泪却说那只是泳池的水,另一个邻居问她,“你害怕面对这一切吗?这很正常。”然后抱了抱她。


上次开会我问导师她什么时候才能休息,她又像开玩笑又有点疲倦地说我每一天都工作呀。我说万一你真的可以有一个假期,你会做什么,她说我会离开香港。有时候看着她我在心里悄悄地想,也许我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可以成为她这样的人,前提是接下来的几年,或者接下来的几十年,每一天都要非常努力(万尼亚舅舅的对白又在我脑海中响起)。我想起CC总说疫情把她困住了,让她无法离开。而我如果有假期,我不想离开任何地方,因为我也不想去哪里。我很想念家人,可我也不想回去。我想念喜欢的人们,我想是不是有一天会有人来这里找我,我想我们会去附近散步,也许是家门口的海,走上学校的斜坡,走向堤坝的那段路,这里有无限的落日,无限的海。有一天我也会离开这里的,也许在那之后也可以来找我,走我曾经走过路。关于在另一个大洲生活的想象变得越来越真实,我会在这里待几年呢?真奇怪,尽管一切还没发生,当你想好了要离开,一切都在倒计时。


祝我新年快乐,我想今年我会有属于自己的发表,我会得到一个留下的机会,我会继续践行2021的关键词(没有办法说出来),我会更加mindful。



She said, "Oh, dear, I can see you've had a rough few months. But this year, it's gonna be a good one. I’ll count to three and tap your shoulder. We're gonna put your heart back together. So all those little pieces they took from you. They're coming back now. They'll miss 'em too. So close your eyes. I’ll count to three. Take a deep breath. Count with me" She said, "One, two, three. Alright. One, two, three. One, two, three. Just breathe”.


这首曲子的呈现方式让我回想起migala的很多曲子,这些曲子之间的共同点也是它们非常吸引我的地方。像诗一样的歌词被非常冷静和克制的声音念出来,但那些话就像你经历过一些事情最终你还是和解了,和朋友提起的时候似乎漫不经心,就好像你能把它说出来就代表你不会再被这些念头支配,有时候你甚至还可以用这些话来开玩笑。但有一些部分,一些话你可能不会选择说出来,可能在那一刻你觉得只要你把这句话说出来你就一定会哭,在这首曲子里,还有migala的那些曲子里,他们选择用一种悲伤的声音把这部分内容唱出来,唱出来的时候你从一个现实的场景切换到也许是你的内心深处也有可能是你的大脑深处,那些现实中沉默的部分就是那些他们选择用音符来装饰的部分。


就像《密阳》里牧师把手放到痛哭的妈妈头上,就像《守望尘世》里Tommy在游泳池的水中怒吼却没有任何声音,就像你冷静地走进治疗室最后在治疗师问出一些问题以后你除了流眼泪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在那种时候你想,很多时候我不得不说话,但是至少在这里我可以安全地沉默。


最近我在用对待学习计划的态度一样对待在app里设置的冥想计划,既然这么多文献都说它有用,我严格地执行这个计划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上周在结束了一个毫无征兆从英文变广东话的糟糕面试以后(除了糟糕的广东话水平以外,还有因为突然的语言转换紧张得讲出了一些支离破碎的逻辑),走到游泳池旁边哭了一会儿,和朋友说的时候,我说哭完以后回头,游泳池的水都被我哭满了。cll很生气,她说可恶!香港人为什么一定要说广东话。在看到信息的时候真实地笑了出来,那时候我回想起面试前和导师开会提起接下来要去面试的这件事,她问我会不会紧张,她说“你知道是谁面试你吗,那你面试完告诉我”,一副要帮我去走后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我说i think i am qualified, 她停下手里的事情转头很认真地和我说yes, you are. 当然我面试完也没有告诉她,但我知道就算不是这个机会,我也会有其他机会,我不仅今年要在这里留下来,我还要留在我喜欢的项目,只要我想做我就一定可以做到。那天回去之后认真地做了一次meditation,说服自己这一切都不意味着任何事情。


在那天之后开始几乎每天只说广东话(或者是说强迫身边的人和我说广东话)。原本每天晚上和隔壁房间的女孩子会在下课后看完两集Eva再回家,现在都置换成了香港的电影。虽然第一天看桃姐的时候不小心下载了普通话配音版本,第三天看浊水漂流时居然是英文字幕。不过沉浸式学习似乎还是有用的,除了讲广东话的速度上好像确实有点提升(当我很紧张的时候,讲话会变得很慢),我发现自己已经会在内心自言自语的时候不自觉地使用广东话。之前在做一个executive function测试的时候,有一道题在问我内心自言自语时用什么语言。那一个测试还让我了解到自己有一个特殊的能力,当研究员念出一长串数字的时候,我把这串数字倒着复述出来似乎并不会很难。当然这个能力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实际用处,也许只在某种特殊的场景有用,例如某一天人类的敌人说,如果有人可以快速倒着复述出我接下来讲的这串电话号码,那我就赦免你们。那种时刻我会自信地从人群之中走出来。

Haisham: Blog2
  • Spotify的社會圖標

©2021 by Iris Wang.

bottom of page